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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的塞北与长安(1v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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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四十三章有孕
      第四十三章 有孕
      柳望舒在东边找了整整七日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陪着她,沿着阿尔德最后驻扎过的路线,一处一处地找。他们找到了那个营地,空荡荡的,帐篷被掀翻,地上有干涸的血迹,还有散落的兵器。
      柳望舒蹲在地上,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黑的血迹。
      不是他的。
      一定不是他的。
      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,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      “嫂嫂。”阿尔斯兰在她身边蹲下,声音很轻,“我们先回去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不。”她打断他,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,“他没死。他说过会回来,他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      她继续往前走,去寻下一个可能的踪迹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看着她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跟了上去。
      又找了三天。
      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      柳望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过这几天的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停下。只要停下,那些可怕的念头就会涌上来,他不会回来了,他死了,她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      她不敢停。
      可身体撑不住了。
      第十日黄昏,他们站在一片荒凉的戈壁上。夕阳将天地染成血红色,风吹过砂石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      柳望舒站在一块岩石上,眺望着远方。
      什么都没有。
      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,和越来越暗的天色。
      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      “嫂嫂!”
      阿尔斯兰冲上去,一把接住她。
      她软软地倒在他怀里,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眼下一片青黑。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,夜里也睡不着,就那样硬撑着,撑到此刻,终于撑不住了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把她抱起来,往马的方向走。
      他抱着她,翻身上了自己的马。
      然后将她转过来,面对着自己,让她靠在自己胸口。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,将她紧紧压进怀里,另一只手握着缰绳。
      这样,就算她睡着了,也不会掉下去。
      “明月,走。”他沉声道。
      明月像是能听懂,快步跟在他们身后,往部落的方向奔去。
      柳望舒是在颠簸中醒来的。
      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靠在一人怀里,被紧紧抱着。那怀抱很暖熟悉,心跳很快,一下一下,隔着衣料传到她耳中。
      她抬起头,看见阿尔斯兰的下巴。
      她以为是阿尔德回来了,她张开嘴只发出几个气音:“阿尔……”
      他低着头,正看着她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      “嫂嫂。”他唤她,声音有些哑,“你醒了?”
      柳望舒被两个字敲碎了梦境,挣扎了一下,想坐起来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的手臂收紧了些。
      “嫂嫂,别动。”他说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带你回营,先让周郎中看看。”
      柳望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这几日,她确实没怎么吃东西,夜里也睡不着,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。
      她不再挣扎,靠回他怀里。
      她太累了。
      眼皮越来越重,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,像是催眠的鼓点。她靠在他怀里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      再醒来时,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了。
      星萝守在榻边,见她睁眼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      “小姐!您可算醒了!”
      柳望舒想坐起来,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。
      周郎中坐在榻边,正给她把脉。
      “夫人别动。”他说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      柳望舒看着他,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      周郎中把了很久,终于松开手,“恭喜夫人。”他说,“是喜脉。”
      柳望舒愣住了。
      喜脉?
      她又怀了孩子?
      数年前流产后,她以为自己身体再也不会有孕了……
      “夫人。”周郎中看着她,轻声道,“您这几日劳累过度,胎象有些不稳。往后必须好好休养,不能再奔波了。”
      柳望舒没有说话。
      她的手慢慢抬起,覆在小腹上。
      那里,有一个小小的生命。
      是她和阿尔德的。
      她想起曾经那个失去的孩子,那个孩子,她没能护住。
      这个孩子,她一定要护住。
      可阿尔德……
      帐帘掀开,阿尔斯兰走进来。
      他在榻边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
      “嫂嫂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在营里好好养着,我去找哥哥。”
      柳望舒睁开眼,看着他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在她榻边坐下,目光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,又移开。
      “你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,不能再去了。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      柳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抬手,止住她。
      “嫂嫂,”他说,“部落不能长期无首。哥哥不在,你就是做主的人。你若走了,部落怎么办?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”
      柳望舒沉默了。
      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      部落需要人管。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她护着。她不能像之前那样,什么都不顾,只知道往前冲。
      阿尔斯兰看着她,目光笃定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我会找到哥哥,把他带回来。”
      柳望舒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      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      “阿尔斯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      阿尔斯兰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,顿了顿,然后轻轻回握。
    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      他站起身,松开手,往帐门走去。
      走到门边,他停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
      她躺在榻上,手还覆在小腹上,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,悲伤,担忧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温柔的光。
      那是母性的光。
      他看着那道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是个孩子时,她也是这样在颉利发面前维护着他的。
      “嫂嫂。”他轻声说。
      柳望舒看向他。
      “好好养着。”他说,“等我和哥哥回来。”
      然后他掀开帐帘,大步离去。
      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。